期待。
“为什么?”我还是想问。
“你感受到我的孤单,我同样感受到你不快乐。”她打量着我,像是在确定,“对吧?你想帮助我,这份帮助有理由吗?”
我摇摇头,“只是我想帮助。”
“对吧。”她笑笑,“我也是,看到你不开心,我就想让你开心。”
“你为什么送给我布丁?”
“因为你喜欢吃。”
果然。
豁然开朗的一瞬间,愉悦感在我的心底铺开,充盈起柔和的温暖。
“谢谢你。”我垂下眼,忍不住微笑,“从来没有人对我做这些,我之前……”
还以为她别有所图。
她支起脸笑着看我,注意到她的专注的目光,我的内心兵荒马乱。
我的生活离毫无理由的人太远了,以至于遇到这样的人,我会怀有利益交换的角度去揣测。我不是没有见过没有理由的爱与付出,但那不是对我,以至于我下意识觉得,我与这种感情相隔天涯海角。
“你们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阿帕基和布加拉提一齐过来,阿帕基的手搭在她背后的椅背上,略有敌意地看着我。
“乔鲁诺问我关于恋爱和结婚的事。”她仰头望着阿帕基,戴有订婚戒指的那只手覆上他的手背,倚到他的臂膀,“我帮年轻人解答一下。”
“说什么呢,你也很年轻。”
“呵呵。”
这两人在我面前如胶似漆,布加拉提也在一边看着,我瞥向他,发现布加拉提面上的微笑非常……呆板,没有笑意,他的眼神根本没有放在那两人身上,还要装作为他们开心。
“你给他的答案是什么?”
“没有固定答案,像婚姻这种东西,大多数人都是带点利益吧,恋爱,我也不懂,我只和你谈过。”
她这话让阿帕基哑然失笑。
我发现她真的很会哄男人,随便一句,都能让对方放下警觉。
“但是,我觉得人间是有大爱的。”
“嗯?”
明显,我们三人都没听过这个词,伟大的爱?还是什么?
“有点像基督教里的爱,大概就是不管对方是什么人,都会爱他。”
“这怎么可能?”
“这是一种同情。”她看着发出反对意见的我们,“不是出于怜悯,是发自内心对他人他物对生命的爱。爱他人就如爱自己,爱自己就如爱世界。当一个人渴望爱的时候,他就会想要索取,当一个人内心有爱,他就会想要向外施展。这份爱是无条件的,是无限的,哪怕对方是恶魔是罪犯,这份爱也不变。”
怎么可能有这种人?
就算是基督徒,也很难做到真爱这世上的所有人,人在这世上,总有讨厌的人,总有敌人,她这么说,难道她就能做到吗?
“在我的那边,这叫做‘仁’,在你们这边,可能被称为‘人文主义’。”
人文主义我能听懂,但我听不懂话中文。我大概理解她的意思。
“善良?乐于助人?”她思索起来,“怎么能让你们听懂呢?”
“上帝之爱。”布加拉提道,“是这个意思吧?”
“……是吧?”她眨眨眼,“简单来说就是不管别人是什么样,都希望别人能越来越好。”
“就算自己什么也得不到?”
“就算自己什么也得不到。”
她肯定地回答。
她的眼神中没有分毫虚假,她真心这么认为。
“那这样的人就没有自己的需求吗?”
“当然有啊,是人就都有需求,都有本能,但这不妨碍爱人啊。”她的眼睛突然间更亮了,像是聊到让她兴奋的地方,“你知道人的本性每个人是不一样的吗?你知道每个人需求不一样,他们的表现也会不一样吗?当他们获得满足的时候,会有许多不一样的表现吗?特别有意思。”
她眯起眼,说起这些话,就像是身为主人的她在满足自己养的猫。
她脸都是红的,我第一次见到她这副表情,她望向不远处的海,明艳的笑颜中,竟然还有一丝诡异。
如果她所说的那些话意思是她对我有无私的爱,那她应该是天使一样的人。可此时,我的直觉告诉我,面前的这个女人,是一个恶魔。
我一向相信我的直觉,可我的心……跳动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