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现他的诺言了,来带她走。
“计划有变,昨夜各处狂风猛雨,那条道上山崩失俐,现如今被一块大石堵了路。”姜涛随手拿起一本《江湖集》递给摊主示意包好,自己则侧了身与姜婵低语道。
姜婵抹去眼角泪痕,想到近日的确多雷多雨,便颔首道:“无妨,我身边如今多了两名侍卫,马车之法怕是再行不通了。那我回去等你消息,只是谨记,拖久了易生变卦。我那处随时可离去。”
二人又交接了一些细节,姜婵便带着签文和一册小报出了大殿,再度回到了车上。
回程时,盘金突兀地问道:“娘子,今日天气闷热,你把里头的衣裳脱了吧,小心闷出痱子。”
姜婵手里的茶杯差点摔出去,为以防万一,她今日出门时下头的确是穿了那件缝着银票的男装,原本以为披风遮着,哪怕有些臃肿,也看不大出来,谁知这个丫头闷声不响的。
盘金见姜婵瞪着她,那古怪的眼珠又狐疑地转了一圈:“奴婢不告诉别人,娘子的事奴婢都好好放在肚子里。”
姜婵被她看得汗毛倒竖,半晌才张嘴:“你的身契还拿捏在我手上,你不多嘴,到时我自会放你自由。”
盘金闻言脸上露出一种空濛难过的神情:“奴婢无家可归,娘子去哪,奴婢就去哪。”
车里二人许久都没再作声,除了车窗外的喧嚣,一路阒寂得针落可闻。
姜婵回去后即刻命人摆上香汤,她撵了丫鬟出去,脱下衣裳发现果如盘金所言,背上闷出了不少痱子。她将那男装小心迭好,锁进衣箱深处,这才换上清凉的家常衣裙。
当夜叁更天时,本已准备熄灯上床的姜婵忽被窗外的急雨惊雷声吸引了注意。
雨点不住击打着门窗和窗外的植株,她披衣起身,推开窗屉。如珠般的大颗雨滴挟着湿气扑涌而来,她由得打了个哆嗦。
外间上夜的盘金听到响动进来,木木地道:“这样大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娘子小心惊雷,今夜怕是有不少地方要起火的。”
姜婵不明就里地反问:“你是如何得知?”
盘金捏了捏自己的衣角,埋头哑声道:“奴婢的……双亲便是死在了一场大火中。”
姜婵刚为自己语气太冲而伤害了这可怜的孩子,盘金便又瞪着那茫然的眼神补充道:“奴婢下午见到隔壁府上抓了一个偷盗的丫头,捆在柴房里,哭了一下午。”
姜婵顿时觉得这丫头的思维的确不同常人。
许是这丫头的嘴,不过半个时辰后,雨势倒是小了,可外边锣鼓喧天,有人大声疾呼,“走火啦!”
不多时府里也渐渐吵嚷了起来,四处渐渐响起慌乱的人声、脚步声,漆黑夜幕中,各房的灯烛也渐次亮起。
本朝建筑多以木质结构为主,故火势极易迅速蔓延。
姜婵第一时间被两名侍卫护送到府外,阖府上下的奴仆都乱乱糟糟地站在外头。
身强体壮的都被喊去救火,一整条街的妇孺也都聚在一处,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杵在这里,格外引人注目。姜婵借着男女授受不亲,强行将二人驱走去帮忙救火,于是多日以来,她终于摆脱了那两名侍卫。
她脑中曾设想了多条全身而退的计策,只是缺了个契机,又顾虑着府中到处都是眼线,不好贸然动手。
如今机会来了。
再说,再缜密的计划也逃不过王之牧的眼睛,可此刻这种天赐良机,无人预料得到,哪怕王之牧手眼通天,他这回怕是再也猜不到了。
她望见自家府门外围了一圈人,倒是不好直入。遂趁着无人关注自己,见火势还未蔓延到钟楼街右段,便撇开众人,悄然离开,径往隔壁叁进院子的侧门而去,欲从那处绕回主屋。
她轻手轻脚地穿过连环的廊庑,因府中的下人大都躲去了院外,一路倒是畅通无阻。
她利落地换上男装,正解了头发预备扎进帽子里,这时却有人轻叩窗门。她被吓得魂不附体,镇静了声音问道:“什么人?”
外头答道:“奴婢是盘金,娘子,奴婢是跟在您身后进来的。”
姜婵恐她叫起来惊动邻里,遂放她进来。
没想出了这样一个岔子,姜婵尽量让自己神色如常,轻咳一声:“当日我便明言,你替我保守秘密,我便放你自由。如今你只需照常出去,装作没见过我,叁日后我会差人将你的身契还你。”
盘金虽不明白这府里吃得饱住得好,娘子为什么非要大费周章离开,但她却知道如果不死皮赖脸地跟着她,她转眼就会将自己抛下。
“您是刻意支开奴婢的吧。娘子,奴婢会助您逃跑,奴婢能吃苦,您别丢下我。”盘金不知想起了什么,依旧昂首,却掩面抹了把泪。
眼看着她不好打发,姜婵自然是对一个十来岁的小丫鬟的傻话不以为然。
许是她将这种轻视往脸上带了出来,盘金突然拉着她的手往外拽:“娘子,您跟我来。奴婢能帮您神不知鬼不觉地逃走。”
别看她个头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