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在冯运明脸上停留片刻,陈领导故意道,“运明同志,你主动承担责任,该不会是替别人开脱和担责吧?”
冯运明脸色一肃,“陈领导,我万万没有那个想法,我只是就事论事,实事求是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陈领导道,“我听说你们省纪律部门原本在年前就已经打算对叶有德采取措施,是关新民同志故意压着不批,说要等到年后?”
冯运明目光一凝,抬头同陈领导对视了一眼,他不知道陈领导问这话只是单纯的求证还是有什么深意,这个时候,他如何回答可能就会对关新民产生极大的影响,按说以他和关新民的关系,他是可以在这时候落井下石的,但冯运明在快速权衡后,实事求是道,“陈领导,关新民书记确实是说要等年后假期结束再对叶有德采取措施,但他的意思是要让叶有德在家过完这个春节,让叶有德最后可以跟家人过个团圆的新年,若是因此而说他是故意不批,我认为可能有失偏颇。”
陈领导笑呵呵道,“关新民同志的说辞倒是让人挑不出毛病,但有没有可能那只是他的借口,他心里边其实另有心思?”
冯运明摇头道,“陈领导,这我就不清楚了,我毕竟不是关新民书记肚里的蛔虫,不知道他的真实想法,但关新民自始至终都没说不对叶有德采取措施。”
陈领导继续问道,“那你们在办案过程中,关新民同志有插手案子的办理吗?”
冯运明再次摇头,“那倒也没有,就是在最终决定是否对叶有德立案审查的时候,关新民书记表达了是否会对东州市的工作产生影响的忧虑,并且提出咱们组织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表示如果问题不严重,本着治病救人的原则,如果能够教育警示就不要上升到组织审查的程度,当然了,最终看到大量叶有德的违法违纪线索后,关新民书记没有坚决反对对叶有德进行立案审查调查。”
陈领导听着冯运明不偏不倚的回答,脸上虽然没有表现出什么,但眼底深处却是隐隐有一丝欣赏,他对东林省的情况是有一些了解的,并非是两眼一抹黑,而他此刻问冯运明这几个问题,明显是故意带着几分试探和考察的想法,冯运明的表现让他颇为满意,至少对方这个时候能坚持不说关新民的半句不是,这个心胸格局就让人挑不出毛病。
顿了顿,陈领导仍是故意问道,“运明同志,你觉得关新民同志这个人如何?”
冯运明怔住,脸上露出几分犯难的神色,他这个时候倒是很想当陈领导的面对关新民大加吐槽,但冯运明很清楚下级编排上级的不是属实是犯了大忌,尤其还是在更高级别的领导面前,哪怕陈领导因为这次叶有德的案子而对关新民印象不佳,但他如果对关新民大加吐槽不可能获得陈领导的好感,陈领导此刻这么问他,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思,对他来说都不是那么好回答。
好在这时候陈正刚看出了冯运明的为难,笑着解围道,“领导,您这可是给运明同志出了个大难题了。”
陈领导呵呵一笑,似乎不想再为难冯运明,道,“行吧,那我就不问了,咱们来聊聊叶有德的案子。”
听到陈领导这么说,冯运明悄然松了口气,这要是陈领导非要追问他对关新民的评价,冯运明委实头疼。
一旁,陈正刚听到陈领导的话,主动说了一句,“领导,运明同志已经把叶有德的案卷送过来了。”
陈领导轻点着头,淡淡道,“叶有德的案卷,让咱们的人详细研究。”
陈正刚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那是否要提级查办?”
陈领导犹豫了一下,并没有直接说要,若是换成去拜访魏老之前,他可能会直接给予肯定的回答,但魏老既然开口为关新民说了情,那陈领导不免要再斟酌斟酌,因为若是按照魏老提出的建议,让关新民提前退下来,有关关新民的事就到此为止,陈领导心想这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能考虑。
当然,不管他是什么样的想法,涉及到关新民这个级别,他都要慎之又慎,协调沟通处理好各方面的关系。
沉思间,陈领导想到现在天色已晚,冯运明风尘仆仆赶过来恐怕还没吃晚饭,不由道,“正刚同志,现在不早了,我看运明同志也还没吃饭吧?让食堂安排下晚饭,咱们去食堂吃饭,边吃边聊叶有德的案子。”
陈正刚闻笑道,“那敢情好,我肚子也饿了。”
三人移步食堂,同一时间,在陈领导刚才离开的四合院里,老者已经简单吃过晚饭,这会正独自一人关在书房里想着心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者长叹了一声,拿出手机拨打了关新民的电话。
电话这头,关新民正到酒店里准备吃晚饭,晚上是之前一直跟随着他的一名商人朋友请他吃饭,对方正是承包东州市动车站商业改造项目的那位,名字叫黄炳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