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你自己不读书就算了，怎么还来灭梁小友的志气？”

&esp;&esp;“这边关刀来剑往的，识不识字自然没那么要紧。可我们又不是要打一辈子的仗。等你回老家，想着置办什么家产，却不认字，遇到奸猾的人，想要害你，都不必费那些多余的心思。”

&esp;&esp;“就是。你若是有什么事情要找人立字据，次次要去找别人作保，岂不是弄得人尽皆知？”

&esp;&esp;武者被他们说的，感觉前途一片渺茫，手里举着炊饼，哑然失声。

&esp;&esp;众人见状，又转而安慰起他：

&esp;&esp;“也没那样严重。又不是缺胳膊断腿，也不是比别人少个脑子，学些简单的，总是不难。”

&esp;&esp;“你跟着季小友一块儿学，来得及。”

&esp;&esp;“实在不行，可以找宋门主嘛，宋门主如今是我辈楷模，总不能不帮。”

&esp;&esp;“有理有理。”

&esp;&esp;宋回涯听着火怎么还能烧到自己这边来了，两手一摊，无辜地“嗯”了一声。

&esp;&esp;众人哪里容她装傻，你一声我一声，聒噪地在那儿喊起来：“宋门主。”

&esp;&esp;比一百个宋知怯加起来还吵得人烦。

&esp;&esp;玩闹一阵，外面天色已然转亮。

&esp;&esp;“走吧。”清溪道长灭了火，说，“再赶半天路。到下座城里休息。”

&esp;&esp; 南风吹归心

&esp;&esp;阿勉回到府中，反手合上大门，将怀中的鞋子放了下来。

&esp;&esp;鞋底吸饱血水，他怕留下足迹，用外衣随意包裹了下脚底，匆匆赶回。

&esp;&esp;魏玉词端来备好的热水，给他清洗。

&esp;&esp;阿勉脚底被石子划破，又在一路跋涉中被冻得麻痹发青。泡进温水之后，才感受到一点针扎般的痛楚。

&esp;&esp;他将魏玉词拉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身侧，扯过一旁布帕草草擦干水分，一面换下身上外衣，一面冷静地同她说：“昨日夜里回来时，我看见了金吾卫那位马将军。他一直守在府外，等着寻你错处。”

&esp;&esp;魏玉词身形僵硬，眼皮不住弹跳，后怕地道：“我就知道，他不会轻易放过我。”

&esp;&esp;她飞快跟了一句：“这两日我没有出过门，不可能叫他拿住把柄。”

&esp;&esp;阿勉说：“可我不能容许他人耳目留我身侧，何况，他即便没有证据，等大梁兵马开始强攻，也会捏造出罪状冲进府来抓你。他需要的不是证据，是时机。”

&esp;&esp;阿勉脱去衣服，露出精壮的上身，肌肉因寒冷而微微绷紧，他拿着湿布，仔细将身上沾着的血渍都擦干净。

&esp;&esp;动手之前，他已将事情经过推敲过数回，虽有些疏漏，可事急从权，顾虑不了太多。

&esp;&esp;“昨天夜里，他被人一剑割断咽喉，死后尸首又被悬挂到官署门口。普天之下，唯有宋回涯敢做这样大逆不道的狂事。她前两日来到京城，入府与你会面，得知他得罪了你，有意要为你出头。我闻听消息，猜到因果，盛怒之下，回来找你审问，不慎出手太重，将你活活打死。”

&esp;&esp;魏玉词过去取来朝服，闻言双手有些不稳，将衣衫抖开，为他穿到身上。

&esp;&esp;阿勉直视着她的眼睛，声音退去冷厉，变得温柔，问：“你听明白了吗？”

&esp;&esp;魏玉词点头。

&esp;&esp;阿勉说：“你带着黎儿一起走吧。”

&esp;&esp;魏玉词问：“那你怎么办？”

&esp;&esp;阿勉说：“我走不了。我若走了，他们该知晓宁国的兵防被我泄露。正是存亡绝续之机，我半点差错也不能有。卧薪尝胆多年，不就只在今朝一举吗？”

&esp;&esp;魏玉词扶着木桌，虚脱地坐了下来。

&esp;&esp;阿勉系好腰带，对魏玉词说：“我知道，这世上最放心我不下的人是师姐，可最懂我的，是你。你陪我最久。若有来世，你若不嫌我满身孽债，做对寻常夫妻也是好的。你愿意吗？”

&esp;&esp;“你……”魏玉词听他寥寥几句，心头一片慌乱，惊恐至极，不觉便哭了起来。

&esp;&esp;阿勉给她擦了眼泪，笑着说：“从前给师姐写信，总想着，留几句等以后见了面再说，否则多年不见，相顾无言，师姐会觉得与我生疏。可一转眼，那么多年过去，竟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