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阳光即便在下午二叁点最盛的时刻也容易显得冷清,薄薄的日光透过窗户落在在书桌上,给这个下午增添了一份单薄的暖意。
“没有看到,”贺觉珩讲:“今天的甜品不合胃口吗?”
“没有,我还没打开看,我只是想不通——为什么还在送?”仲江百思不得其解,“管义元不是转学了吗?”
话音落下的时候,仲江感到面前的人有点不太对劲。
像是……他分明有很多情绪,但那些情绪却全都被他压抑起来,离远了觉得这个人毫无情绪可言,走近却觉得沉若重水。
贺觉珩低垂下眼眸,讲道:“不是他送的,当然还在送了。”
仲江敏锐道:“所以你知道是谁?”
“我知道不是管义元,他来得没那么频繁,”贺觉珩牵扯了一下嘴角,问:“你喜欢他吗?”
话题转变得太快,也太难让人回答,仲江生硬说:“不关你的事,更何况管义元已经转学了。”
贺觉珩点头,“也就是说如果管义元没有转学,你会和他在一起。”
仲江:“……”
贺觉珩故意的吧?
仲江生气道:“我、不、会和任何人在一起!”
“那你为什么要答应他新年舞会的邀请?他临阵脱逃了。”
仲江再一次被提醒她面临的窘境,顿时恼羞成怒,“那又怎么样?我又不是找不到更好的舞伴。”
贺觉珩问:“你想找谁一起?”
爆发的情绪哑了火,仲江用力咬了下后槽牙,“我自有人选,用不着你关心。”
水笔在贺觉珩指尖打了个转,他总结说:“所以还没有人来邀请你。”
仲江后悔自己问他是谁放的东西,她冷冷说:“对,有问题吗?”
“没有。”贺觉珩望向仲江的双眼,“我的意思,如果没有人邀请,你也没找到合适的人选,可以考虑我一下吗?我想邀请你一起参加新年舞会。”
仲江被他的话惊到了,她怔愣地坐在那里,看到贺觉珩对她笑了下。
“你上午和萧明期的话我听到了,我应该比管义元更拿得出手一些吧。”
岂止是一些,仲江想,先抛开家世问题,单把贺觉珩这个人拎出来,也是赫德数一数二的。
她诧异问:“你还没找到舞伴吗?”
“没有,”贺觉珩讲:“我原本不打算参加新年舞会,就没有找舞伴。”
仲江想起来第一年新年舞会,贺觉珩似乎也没参加,于是她更茫然了,“为什么找我?”
贺觉珩思考了一下,回答说:“想让你欠我一个人情。”
仲江:“?”
她就说贺觉珩这个人有病!
“要答应吗?”
贺觉珩又一次问着,冬日单薄的光线不甚明亮,但足以照清他的眼睛,那双似琥珀似蜜蜡的眼眸很容易让仲江想起她保险柜内的藏品,她突然间很想答应贺觉珩,这个人的气质和一切重工首饰融洽,那些珠宝首饰尘封太久,该被人看到了。
仲江怀疑她可能被光晃了脑子,在答应贺觉珩后她反思自己确实是被晃了脑子,不然正常来说她应该疯了,才会觉得贺觉珩刚刚笑起来很好看。
下午最后两节课是选修课,仲江神游般地抱着书来到教室,萧明期拎起放在椅子上占位的包,让仲江坐下。
南妤坐在萧明期的另一侧,她身体前倾隔着萧明期和仲江打招呼,“表姐。”
仲江忽地记起来自己想了一个下午要问她们的事,她讲:“那个甜品好像不是管义元送的,今天中午也有。”
萧明期和南妤异口同声,“欸?”
仲江说:“我问贺觉珩是谁送的,他说不知道,然后又说不是管义元,但……”
南妤接上她的话,喃喃讲:“但管义元没有否认。”
仲江撞见管义元往她书桌里放东西是高二上学期开学不久后,她加了管义元的联系方式,夸他送过来的甜品很好吃。
他说下次还可以给她送,仲江便说不用了,他送了这么多次,应该轮到她回礼了。
仲江想到这里人已经麻了,她发觉自己因撞见管义元拎起那个甜品盒子后,就直接默认了管义元是甜品盒主人,有了这个默认前提,刚开始有一些对不上模棱两可的地方,就被她直接忽视了。
加上甜品盒主人留得信息少得可怜,管义元跟她接触后对她的喜好愈发了解,种种原因迭加在一起,她跟管义元鸡同鸭讲地聊了叁个月。
“所以到底是谁送的?”萧明期发出疑问。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仲江叹了口气,“还有那只灵蛇臂环,我找人做鉴定了,确实是老物件,跟我判断的一样,是宫廷造物价值不菲。但我没查到它的拍卖记录或购买记录,跟我家那些东西有点像,可能是老一辈留下来的。”
南妤“唔”了声,“但学校里有这种收藏的家庭其实不算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