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心呢?”
闻言,他转过头,对江鸾冷笑:“那算她的本事。”
鱼躺在白圆餐盘上,这就是它爱上刀俎的结果。
他是厨师,而她是被招待者,甚至无权问起,他何时又会离开。
这时她闻到了香味,是哥哥的淡淡的香味。
她曾为嗅到更多哥哥的香味,偷走他的西装手帕,最后又往往在试刀子锋利时,沿格纹把手帕切碎掉。她也有把脸趴胡桃木桌面的经历,闭上眼脸蹭刀尖刻下的沟壑,想象哥哥在身后带她地动山摇。她叹气道,我们的存在多么接近幻觉。
那她得用365天的哪一天,来做纪念日,思念他的肠子或脑肉在手上的亲密感。
空气里幽幽地诡异安静下来,她启唇道:“你和他小时候常在这玩么?”
他完美的恋人,不可能的那个“竟成立”,信任到不能再信任的那个推心置腹,裂隙里迸发出恶毒来。
鱼依旧死不瞑目,眼睁睁躺着看食客。
这天,光强得有点蓝了,餐厅的窗外的一切又有点发紫。蝉叫得足够密集如网笼罩。
这些话在他听来,简直字字诛心。
“你提一个死人做什么。”他的声音发冷,那是最后一次警告。
“您曾教育我,要杀人,就要有一个完整的计划,掩盖到任何人都无法发现。”
“……”
“原来您早就深有研究。”江鸾眼底有着绝望。一只手握着餐刀,捅不死他的装饰物。她是不是丢弃不了他了,于是只能把他捧到最高点,再把他推下去。
江猷沉困惑了,江鸾是演的吗?
“那是次意外。”他说,随后唇线被抿成锻压的一片沉默的刃。
他应该说更多的啊,应该开始说教啊,我像你那么大的时候也闯过祸做过错事。大哥对你好不好想一想,原谅大哥一次行不行?
江鸾,想不想听我也给你说一说:在你即将出世前,甚至在你只是个查不到大脑组织有问题的胚胎,你那对极少动气吵架的爸妈,避着我,冲对方大吼。
——你知道,你的爸妈,是哪一位坚定认为,你实在不该出世?
她再该死,他都要放任她在自己手下活出彩。这就是他的唯一目的,做给江穆清和王瑛沛看。
江猷沉的黑眼睛盯着江鸾,她眼底有着不安,并在克制自己不用力颤抖。
他分辨着她,是不是又在演戏。因为这是她实在是她的精怪之处,既是渺小,又是万钧之力。
噢,一定是这世界太坏了。才把他的小画家吓成这个样子。她还是坐船飘湖面,观湖光山水写生好了,至于下面的叁层海水还是别下去探究了。一切并无太大改变,他不还是在供养他的小耶稣吗?
他用餐巾抹过嘴角,将一整块方巾丢掷桌面,仿佛很是气狠狠地说重话,“你这个小猫咪,”径直看着她,“到底怎么回事?说吧,这次要我怎样做,你才能搞得清自己的份量?”
他一步步走过去,每一步硬地的皮鞋踩到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都那么响亮。
最后他一只手按住餐桌末尾桌面,另一只手按在她肩头,沉重地压下去。要她好好感触下他的世界。
“抬起头来。”他在同她讲话。
她向他露出睫毛下粼光清澈的眼睛,既惊又惧。只是那一刻的短短注视,足够使他感到自己是会有“真爱”啊。
江猷沉捧起她的脸,一味地弯脊背呢喃:“给哥哥亲一亲,行不行?”声音沙沙地哑。
直到男人的可怕脸庞离开了她的面,他开始说你是我的日光啊,这次以后不要再恨我好不好。很没有办法似的一种声调,她无法理解他为什么恼的近乎哀伤。
于是江鸾凑到他耳边说出了她的愿望,与此同时,江猷沉眼睛拂过灰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