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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风雪归(1 / 2)

回府的路上,许惠宁的思绪完全缠作了一团。近日来发生了好些事情,她一时竟有些理不清。

先是簪子一事,再是接二连三从他人口中听到关于姨父和李峥,今天又听父亲和哥哥谈到了容暨……应该都不是什么好事。

想到簪子,她心中更是郁结。临策出发江州已半月有余,至今没有音信传来,不知人找到了没有?

簪子……姨母……

许惠宁心中一紧,忽地想到,姨母临终那日,口里分明还不停唤着峥儿、峥儿。

她那时以为姨母是要叫李峥进屋,正欲去喊,姨母却止住了她……

簪子、李峥……姨母是知道了什么?

联想到近日所闻,饶是许惠宁这等长在深闺中的女子,也不得不警觉了。

——

甫一回府,许惠宁便问下人容暨是否已回,春兰遣人来告诉她,说是侯爷捎了口信,今日有事,用过晚膳才回来。

许惠宁不知为何心烦意乱,心里莫名感到不安,草草用过晚膳,又沐了浴,他仍是未归。

她睡不着,也坐不住,索性起身重新穿好衣服,披着厚厚的斗篷,到前门去等他。

正值隆冬,夜里气温更低,夜色如墨,檐角的冰棱泛着冷冽的光,府门前的石狮上覆着厚厚的积雪。

许惠宁裹紧了身上的斗篷,指尖已被冻得微微发红。她在门下来回踱步,已不知是第几趟了,绣鞋在雪地上踩出一串串浅浅的脚印。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已近三更。

“夫人,都三更天了……”锦书抱着暖炉,忧心忡忡地跟在她身后,“这天寒地冻的,您有什么要紧事非得在门口等?若是着了凉……”

“你先回屋去吧。”许惠宁望着空荡荡的长街,说话时呼出的白气很快凝结在睫毛上,成了细小的冰晶,“没事,锦书,你若是困了先去休息。我再等等。”

一阵寒风卷着雪粒吹来,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这几日总是心神不宁,今日又听到了父兄的谈话,她的心里更是惶惶不安。

锦书正要再劝,忽听远处隐约传来马蹄声。

火把的光亮划破夜色,由远及近,在雪地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许惠宁心头一跳,向前两步,差点踩空台阶。

马蹄声在府门前骤停。朦胧火光中,容暨翻身下马,披着风雪回来了。

他眉宇间尽是疲惫,却在抬眼望见立在门前的身影时一怔。

这些日子他总是深夜方归,她也习惯性地等他到深夜。可她今日怎么在这门口等?还下着雪!

“怎么站在这里等!我不是命人传信,说今夜会晚些回,让你先睡么!”他三两步跨上台阶,大氅上的雪簌簌抖落。温热的手握住她五指,他眉头瞬间拧紧,“手怎这样冰!”

许惠宁刚要开口,又是一阵凛风扑面而来,容暨不由分说解下自己的大氅将她裹住,带着体温的重量瞬间包围了她,她的一颗心也好似落回了实处。

“侯爷……”一旁的亲卫欲言又止。

“都退下。”容暨抬手示意,声音沉冷,“明日卯时再来回事。”

“夫君,我……”她抿了抿唇,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盖过,“我有事要同你说。”

容暨无奈看着她,怎地这样傻,脸也冻得通红,“进去说。”

回廊里的灯笼在风中摇晃,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许惠宁任由他牵着自己往屋内走。

内室的地龙烧得正旺,下人们早已备好了炉子和热茶,容暨屏退众人,亲手拨亮了灯芯,又给她斟了杯热腾腾的姜茶。

许惠宁捧着茶盏,茶水升起的热气几乎要朦胧了视线。她这才发觉自己的手指已经冻得发僵。

容暨去关门,待屋门合上,她才深吸一口气:“我有事要同你说。”

容暨正在褪外袍:“怎么了?”

“你可还记得,我曾说过我的心底有一桩事,会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你?”

“记得。”

“好。其实我也还有些糊涂,没弄清楚。所以前些日子我让临策去江州,”她小口小口喝着姜茶,声音冻得都有些发抖,“我派他去找姨母当年身边的丫鬟柳絮,想弄清楚一些事情……”

“我知道。”容暨听她讲完,神色平静地端起茶盏。

许惠宁猛地抬头,险些被茶水呛到:“你知道?”

“临策临行前来回过我。”茶水的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不然他怎么可能走那么久?没我的允许,他是万不可能离我身边半步的。你大概不知道,他是我父亲留给我的亲卫……”

“再者,他一走就是半月,就算他没回过我,我就不会生疑,不会去查?”

这是在说她瞒着他根本就毫无意义吗?

许惠宁忙说:“我不是有意要瞒你的!”

“我没有怪你。”

她怔在那儿,万千思绪堵在喉头:“你不怪我背着你去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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