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可以成为你的借口。
车开进别墅车库。沉宴先下车,绕到另一边为她打开车门。
“谢谢。”
“不客气。”沉宴顿了顿,“那份文件,确实是柳冰要的。我没骗你。”
他转身走向别墅。
谢时安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
画廊里那一幕在她脑海里重演——李明轩的手搭在她手臂上,那种黏腻的触感。然后沉宴出现,温和,得体,用最合理的方式解了围。
他没有质问李明轩,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
他只是出现,然后带她离开。
就像他说的——他站在她这边。
不是因为她是谢时安,不是因为她是柳冰的女儿,只是因为她不喜欢被那样对待。
那天晚上,谢时安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信息:
“下周二的下午叁点,市美术馆有个印象派特展,展期叁天。”
没有署名。
但她知道是谁。
几分钟后,又一条:
“如果你想有合理的理由推掉什么约会的话。”
谢时安盯着屏幕,指尖悬停。
她回复:
“印象派我不太懂。”
几乎是立刻:
“我学过一点艺术史,可以讲解。”
停顿几秒:
“当然,如果你有兴趣的话。”
礼貌,克制,给出了所有退出的余地。
谢时安看着那些文字,想起沉宴在车里说的那句话——“因为你不喜欢他碰你。我看得出来。”
他看出来了。
他看出来了她的不适,她的抗拒,她那些没有说出口的厌恶。
然后他给出了解决方案——不是安慰,不是劝导,而是一个具体的、可行的理由。
她可以告诉他。
谢时安打字:
“周二下午叁点,美术馆见。”
发送。
几乎是同时,李明轩的电话打了进来。
“时安,下周二的局定了,晚上七点。你一定要来啊。”
“周二不行。”她的声音很平静,“我下午有约了。”
“什么约?推掉就是了。”
“推不掉。”谢时安说,目光落在手机里那条信息上,“约了人看画展,已经答应很久了。”
“什么画展非要周二看?”
“一个短期特展,只开叁天。”她说,“很重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谁啊?这么重要?”
谢时安顿了顿:“一个朋友。”
她没有说名字。就像沉宴预料的——李明轩不会追问。
“行吧。那改天再约。”
“好。”
挂断电话,谢时安坐在黑暗的房间里。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最后一条信息还停留在那里:
“我学过一点艺术史,可以讲解。”
她想起沉宴弹琴的样子,想起他整理衣领时平静的表情,想起他在画廊门口说“我来帮柳冰取文件”时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
他总是有合理的理由。
合理的出现,合理的介入,合理的提供帮助。
但谢时安知道,那些“合理”之下,是不需要言说的理解,是不问原因的站边。
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说——你不喜欢,所以我可以帮你。
不是因为你应该喜欢,不是因为你必须忍受。
只是因为你不喜欢。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周二见。”
只有叁个字。
谢时安盯着那叁个字,锁上屏幕,将手机放在床头。
窗外,月色很好。
别墅里很安静,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有些界限被打破了——不是身体上的,是心理上的。有些默契建立了——不需要说出口的,心照不宣的。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嘴角却无意识地,勾起了一个很淡的弧度。
陈太太茶会上的那些话还在耳边回响——“别让他跟你女儿走得太近。”
但谢时安忽然觉得,有些距离,不是别人说保持就能保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