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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一种愚蠢的浪漫(2 / 3)

肤绷得发亮,摸上去烫得吓人,他能感觉到皮肉下面藏着一只正在燃烧的小火炉。

伤口感染了。再生凝胶虽然能加速愈合,却不能代替杀菌处理,那天晚上他心神不宁,手没有洗干净,草草涂抹了事。现在那些看不见的细菌正在他的组织里繁殖,把那里当作了狂欢的战场。亚瑟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泼了泼脸,水珠顺着下巴滴进睡衣领口,带起一阵激灵的凉意,但额头的滚烫丝毫未减。

他拿起通讯终端给海因里发了消息:“哥,我可能需要去医疗中心。”

回复几乎是立刻的。

“怎么了?”

“摔了一跤,伤口有点感染。”

“我马上过来。”

亚瑟看着屏幕,犹豫了一下。他知道海因里一来就会问他摔哪了,怎么摔的,为什么不早说。他不想回答这些如同连珠炮的问题,于是放下终端换了衣服出门。

悬浮车在公寓楼下等着,他报了地址后便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车窗外的城市光影在他薄薄的眼皮上快速掠过,一明一暗的节奏交替,感觉像是有人在他脸庞边翻动一本巨大的书,书页翻动的风声变成了耳边低沉的嗡鸣。

到达联邦医疗中心时,他的眩晕感加重了,脚踩在光洁的大厅地面上,总觉得那地面在微微蠕动,仿佛踩在一块正在呼吸的东西上面。

“请问您的紧急联系人是?”护士问。

亚瑟报了一个名字。

“艾莉希亚·阿尔特。”

护士愣了一下。她的手指停在全息键盘上方,悬在那里,“您确定吗?”她问,显然认出了这个属于议政厅的名字。

“确定。”亚瑟说。

那是他悄悄修改过的设置,那时候艾莉希亚刚回来,他刚进入政界。他把紧急联系人从艾德琳改成了艾莉希亚,没告诉任何人——也许只是出于一种愚蠢的、想要把最后一点生命体征都与她绑定的私心,希望如果真的出了事,第一个收到消息的人是她——过于愚蠢的浪漫。

医生很快来了,检查,清创,皱着眉说了一堆关于细菌感染和抗生素的专业术语。亚瑟躺在病床上,拒绝了麻药,任由冰冷的消毒液像冰镇柠檬水一样泼在伤口上,感受着清创刀刮过皮肉时的刺痛,这种清晰的痛感让他不用去想象艾莉希亚看到通知时的表情。

那个自动发送的通知此刻正亮在艾莉希亚的通讯终端上。

她正在办公室处理法案文件,屏幕上突然跳出一个红框。黑底红字,上面写着“亚瑟·莱茵哈特”,以及下面一行清晰的小字——“紧急联系人:艾莉希亚·阿尔特”。

她的手指悬停在半空。屏幕蓝幽幽的冷光映在她的瞳孔里,凝成两个细小的、静止的光点。

她记得很清楚,几年前她离开的时候,这一栏填的还是艾德琳,亚瑟的姐姐。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改的。这几个字孤零零地亮在那里,笔画锐利,在昏暗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眼。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空调运作的嗡嗡声,像是有一只蜜蜂被困在了墙壁夹层里找不到出口。

她抓起外套走出了门口。她没有叫飞行器,而是自己去了医疗中心,不想惊动任何人。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亚瑟正躺在床上,额头缠着厚厚的白色再生敷料,看见她进来,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亮了一下,下意识想要撑起身体:“你来了。”

“别动。”艾莉希亚按住他的肩膀,但放在身侧的手指却在轻微颤抖,“你前两天说要处理家里的事,就是把自己弄成这样?”

亚瑟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了床头柜那个装着半杯水的透明玻璃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在家里。伤口没处理好,就感染了。”

他在撒谎。

艾莉希亚认识他太久了,他总是会故意避免微表情的暴露,仿佛那样能让他的话听起来更像真的。水杯里的水面平滑如镜,一动不动,就像他此刻僵硬的表情。

“在哪里摔的?”她追问,目光锁着他的脸。

亚瑟顿了一下,视线依然没有离开那个杯子:“浴室,只是地板有点滑。”

艾莉希亚刚想继续开口,病房的门被人推开了。

海因里·莱茵哈特走进来,和亚瑟有相似的金发,但眼神更加锐利。后面跟着艾德琳·莱茵哈特,穿着深蓝色的商务套装,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还有一位女士,保养得宜,气质优雅,穿着米色的长裙,眼睛红红的,眼眶周围有一圈淡淡的红,像是哭过了又用冷水敷过。

那是安妮卡·莱茵哈特,亚瑟的母亲。

海因里的脚步在看到艾莉希亚的那一瞬间顿住了。他的视线在艾莉希亚身上停留了几秒,“阿尔特议员。”

艾莉希亚站起来。

“海因里先生。”

安妮卡快步走到病床边,看到亚瑟额头上那块厚厚的白色敷料,眼眶立刻又红了一圈。她伸手摸了摸亚瑟的脸:“怎么回事?医院说伤口感染?你怎么会受伤?”

亚瑟抬手握住母亲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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