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你真是饿了,正因为人生短暂,所以要避免试错,明知不靠谱的人或事就没必要掺一脚,谁知道踩下去是沼泽还是旋涡。别没事找事了。
小人一号来回跳着,闹着,疯狂起来什么也不顾,说,这是旅行!这可是旅行呀!漫无目的的旅行,既然无目的,就不要想那么多,说罢还踩了对方一脚。
而小人二号人狠话不多,扬起手里的武器只一下就把小人一号打趴下了,它说,旅行本就是一时兴起,是计划之外的事情,已经占用了人生主线的一段时光了,你迟早要回到正轨,就不要贪图一时快乐,而节外生枝了。
迟肖看向奚粤的目光又变成了探寻。
他们在酒店门口站了太久,长久无言的对视让他们看上去像是一对出来玩却闹起别扭冷战的情侣。
他俯身,低头,确保他的视线与奚粤齐平,然后笑着问她:“你琢磨什么呢?话别只说一半,你不信任短时间发生的感情,你更相信日久生情,是这个意思?”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奚粤很熟悉,他试图探寻她的时候总是这样。并且在她长篇大论一番之后,仍不动声色:“然后呢,你还有别的要讲吗?”
迟肖很聪明。
其实话说到这里,他肯定已经懂了,但她不说透,他也就停在当下。
他们都还秉着分寸和体面,奚粤想。
她只是有点受不了迟肖的笑,他总笑,特别爱笑,但有些时刻那笑容总是意味深长,就比如现在。好像心里在打架的只有她,慌乱的只有她,内耗的只有她,他是游刃有余的,是毫无纠结的,是没有什么挂碍的。
奚粤受不了这样。
于是她低头,抬起一只手,挡在额前遮住自己的表情,另一只手推出去,像是交警指挥交通那样,挡住了迟肖的脸。
这样一来,迟肖就笑出声了。
“我觉得你这个说法有失偏颇,”他悠悠开口,“打磨翡翠确实是个精细活,像你说的,少一道步骤都不行,复杂一点的样式,雕几个月,甚至一年都有可能。但在它成为你手上的把件儿之前,它首先是块原石。”
你见过原石吗?
采出来,堆在矿场里,山一样高,大大小小,形色各异。
“你当然可以带着你的眼光和图纸,去挑一个大小形态都合适的,最合眼缘的,”迟肖用手背轻轻拨开了奚粤挡在他面前的手,“但你不知道里面是石头还是翡翠,这一行最有眼力最有经验的行家也不能次次摸准,除非你下一刀。”
他看着奚粤的脸,表情是轻松的,语气却很稳,很平和妥帖,不像是反驳,就只是陈述他的想法:“不落下那第一刀,打磨和雕刻都无从谈起。”
奚粤看向一边:“被你说成薛定谔的翡翠了”
迟肖笑了声:“我的意思是,你总不能因为一块石头长得丑了点,没那么合你心意,就连个机会都不给,也不说扫扫它的土,用手电照照,落一刀瞧一瞧,就直接判定它是个顽石,无情剥夺它成为翡翠的权利吧?”
你才不丑。
你也不是石头。
奚粤在心里想。
……不是,这怎么还说不明白了呢?
年轻的一男一女,继续站在酒店门口无声对峙。
身旁路过了一家三口,小女孩在中间,牵着爸爸妈妈的手,像是荡秋千那样一悠一悠地往前,看上去很快乐。
电动车卷起的风晃动着灌木的修长叶片,叶子尖一点一点,好不容易归于平静,没多久却因为另一辆电动车路过,而晃动地更加厉害。
“你真不用去个卫生间?”见她迟迟不发一言,迟肖便开口,率先结束这段对话,“你不去我去,走吧,别在这站着。”
奚粤磨磨蹭蹭跟着迟肖进了酒店大堂。
前台这会儿没有客人,小玉正在接电话,而监控看不到的角落,罗瑶仍然靠在椅子上,东倒西歪摸鱼玩手机。
迟肖直接按电梯上楼了。
奚粤站在前台,打了个招呼。
罗瑶抬眼,懒洋洋地:“你们腻歪完啦?”
奚粤愣住:“啊?”
“我看你俩站门口好久了,谈恋爱别在大街上谈啊,回房间去谈嘛。”
奚粤无奈,想解释说不是,但罗瑶并不在意,她自己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呢。
……
“他给我发消息了,我没回,”罗瑶把手机递给奚粤,让她看。
奚粤看到对话框里,就在刚刚,x先生给罗瑶发来一张照片,拍的是晚饭餐盘,两菜一汤,很简单干净,像是公司食堂。
“因为我们总是异地,所以这些年有个习惯,每天都会给对方分享自己晚上吃了什么,”罗瑶心绪复杂,“可能我把他拉黑的这半年,他还保持着这个习惯。今晚他发照片,突然发现消息能发出去了……”
奚粤把手机还给罗瑶,问她:“你怎么想?”
罗瑶恨不能揪头发:“我能怎么想!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我连他语音都不敢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