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余光打量同坐在上的楚王,不敢过多揣测。
楚王登基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他又何必做去触不该触的霉头。
“王妃,命侧妃注意休养身体,让她想想她的四郎君。”太医慌忙告退后,楚王笑意不达眼底,拂袖离去。
帷幕被小丫鬟们掀开,楚王妃踏进睡房,室光昏暗,药味浓重。
郑侧妃挣脱开捂她嘴的碧荷,止不住颤抖地咳着:“你釜底抽薪,告诉大王一切,不怕暴露你的心机深沉,虚伪阴毒吗?”
“大王都知道。”楚王妃拢了拢袖口,安然淡定。
“那他为什么不出手惩治崔侧妃?”郑侧妃满目痛恨,“崔侧妃害我难产、让四郎染病,阻拦我向家中求助,桩桩件件,若不是你包庇,大王为何能肯姑息她?”
“早年间,大王偏爱崔侧妃,可她不知珍惜。”闻言,楚王妃双目中闪过微不可查的怜悯,而后面无表情地望向她,“好好歇着吧,你大可放心四郎君的安危,大王说了,往后他同三郎一样,均住在我院子里,兄弟俩还能互相照应。”
此话一出,郑侧妃愈发怨恨,盯紧她离去的背影,辱骂之语不绝于口,情绪激动,胸中翻涌着因力竭的嘶哑风声,末了,吐出口乌黑的鲜血。
“王妃,您该告诉她真话。”碧荷不愿看自家主子背黑锅。
“她没几日了。”但楚王妃只手持佛珠,轻轻摩挲着,“我何必去诛她的心。”
某次,并非是崔侧妃截断了郑侧妃送回家的求助信笺,而是郑家不愿管。
“田女史差人到兽房”甫一回了院子,春桃急匆匆低声禀报。
“不知节制。”楚王妃眸色冰冷,鲜少直白地呵斥道,“先不管,正好你总说段姑姑手下的沈蕙聪明,得了许娘子和段姑姑的真传,来日可堪大用,让我瞧瞧你的眼光如何。”
她最不喜自己人内斗。
田女史屡次排除异己,已惹得她厌恶,只是尚未寻到合适的替代者,段姑姑稳重,然从前不如田女史得人心,还需观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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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闹事 物理宅斗发明人吴厨娘
秋意渐浓,北风习习,田女史凝望着满地枯黄的落叶出神。
心腹婢女阿九抄录过上一月的账簿,见她心事重重,叹口气:“那沈蕙年幼,女史何必同她一般见识,她所跟从的段姑姑被您送进兽房已久,从前虽受王妃之命打理过府中名册,但不得人心,难成大器。”
“你有没有听一个词,叫斩草除根。”田女史收回目光,将簿册整齐摆好,“段氏的本事可大着呢,我陷害于她,她定怀恨在心,留下她,便是给她机会向我复仇。”
“可沈蕙毕竟是许娘子的外甥女。”阿九担忧道。
女史待她不错,她不希望女史继续党同伐异,惹来王妃的厌恶。
“正因为她的姨母是许娘子,我才容不下她。”田女史似乎回忆起什么事,眉宇间一片冰冷,“我毫无靠山,王妃也多疑警惕,不肯完全重用我,若我不未雨绸缪,沈蕙迟早爬到我头上。”
宫中女官们内斗激烈,官位太少,除却高位女官可得恩赐出宫,空出位置,其余人几乎都只能老死在掖庭里。
若运气差些,压在头上的女官康健长寿,等个十年也不一定能升任一次。
且掖庭里与外面相同,终归是有靠山的女官晋升快,她亲眼所见与她一齐入宫的小宫女大字不识一个,却因长姐是贵妃的贴身姑姑,短短两年便以十五岁的稚龄升到了八品。
所以她岂能手软?
多除掉一个是一个。
“将赏钱给小梨,不可亏待她。”田女史数出五两银子交与婢女阿九,面色阴沉。
阿九无奈,点点头。
门外,拿到银两的小梨一笑,当即就偷偷往后院南园去,完全忽略了不远处的小尾巴六儿。
楚王府的后院分为南北两园。
南园崔侧妃居正堂,早年间尚得宠时好同住在北园正堂的郑侧妃攀比,求楚王扩建小院,前拥锦鲤池,后搭花架子,水波荡漾,群芳争艳,入秋后换了盆花摆,照旧是姹紫嫣红的热闹景象。
但近来崔侧妃却没心思赏花喂鱼,因养子二郎君的婚事不顺意,她时常发怒,弄得侍奉的下人们苦不堪言。
是日,一众婢女又清理过几堆碎瓷片,默默垂首退下,生怕再惹崔侧妃动气。
“侧妃息怒。”崔侧妃的陪嫁魏姑姑掀起帘栊走近,小心劝慰,“皇孙成婚需宫中降旨,绝非凭王妃一人之言能定下,此事尚有转圜的余地。”
“看在长公主的面子上,皇后殿下怎会驳斥王妃的请求。”崔侧妃扶额,只觉隐隐头痛,“也是晋康公主胆小,见皇后不肯松口给她女儿与二郎赐婚,竟萌生退意,野心勃勃却瞻前顾后,可笑。”
“恕老奴多嘴,这事不成,对您有利。晋康公主的驸马虽出身大族,可至今只是个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