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看着不对劲。
“还以为是个傻白甜,没想到傻的原来是我们。”
对面的顾珺意已重新坐了回去,甚至倒了一小杯香槟,举到半空,遥遥与她们碰杯。
那个笑容。
那个从顾珺意大学毕业开始,像个噩梦一样萦绕在她们心头整整四年的、完美的、虚伪的笑容,这个笑容每次出现都意味着她们的惨败。
而现在,她身边还多了个隋不扰,这个脸上很少有表情的少年,尽管因为阅历太浅,紧张时总是着相,但——
但哪怕隋不扰真的那么愚蠢地只想跟着顾珺意屁股后面做事,就凭她现在能误打误撞猜到自己拍画的真相,以顾珺意的手段,假以时日,她未来必定会比顾珺意更难缠。
“218包间贵客,两千零十万一次。”
“要脱手吗?让顾珺意当这个冤大头,出两千万买一幅破画。”
顾衡牍的视线与顾衡澂对上片刻,黑唇勾起,神经质地笑起来:“既然都撕破脸了,为什么还要给她留脸面?”
她大步走到顾衡澂的沙发后方,一手撑在靠背上,俯身凑近顾衡澂,呵气如毒:“要不要加价,取决于你赌在场别的企业家,会不会从她的行为里猜出我们的目的。
“姐姐……”她的声音略有些颤抖,或许是情绪过于激动的后遗症,“走到今天这步,我们是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一滴温热的血从顾衡牍的下巴处滴落到顾衡澂的手背上,她的手机恰时因新消息震动亮屏。
是湛茵问她接下去要怎么办。
顾衡澂盯着那行字,低笑起来,屏幕的冷光映着她惨白的脸。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就像顾衡牍说的那样,她们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之前瞒着外界的一切做得太顺利,以至于她们投入了更多更多的沉没成本,她们早已彻彻底底被绑定在这艘船上了。
明知前方是礁石,但此刻除了撞上去,没有第二个选择。
“205包间贵宾,两千十一万一次。”拍卖师平静无波的声音听在顾衡澂的耳朵里宛如丧钟。
拍卖会结束,顾衡澂姐妹以两千五百万的高价拍下了那幅《》。
顾珺意今天的心情显而易见的极好,眼角眉梢都透着餍足的光彩。她带着隋不扰走出包间,走到拍卖厅外时,被在外等候的人们不约而同地行注目礼。
顾衡澂姐妹从不远处的另一个包间出口里走出来,顾珺意站定,扬声道:“恭喜三姨四姨拍得心仪的画作呀。”
顾衡澂扯起嘴角假笑:“还多亏了侄女支持。”
“哪里哪里。”顾珺意笑着客套,“其实我也没想到三姨四姨要跟我竞价呀。”
她状似天真地眨了眨眼:“本来想着,反正都是一家人,谁拍到不是拍?我和妹妹也想受一下艺术的熏陶。”
“呵。”顾衡牍冷笑,她头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是,你是该感受一下艺术。”
顾珺意恍若未觉,笑眯眯地拉着隋不扰的手腕:“两位阿姨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就和妹妹先回去啦。”
说完,她也没等顾衡澂二人回答,便径自与隋不扰一起离开了。
坐回车子里,隋不扰拿出手机就看到联系人里许多人发来了消息,她匆匆扫了一眼后,又把手机锁屏塞回了口袋里。
汽车平稳行驶,天色暗了,城市的霓虹灯光流淌闪烁,顾珺意看着窗外的景色,侧脸浸在忽明忽暗的光影里:“不扰,你是不是还挺喜欢荀昼的?”
隋不扰一愣,眼前浮现出荀昼那双勾人的眼睛:“还好,只是觉得他漂亮。”
“上一次相处得怎么样?”顾珺意转过头来问。
隋不扰:“还不错。”她单方面觉得自己睡得挺舒服的,荀昼好像也没有表现出抗拒的样子。
顾珺意:“嗯,荀储光这个人还挺厉害的,如果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她。”
隋不扰:“哦,所以她是可信的?”
顾珺意却没有立即回答,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掠过,犹豫了几秒后才说:“总体来说,可以相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