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地。我看,这白石盐池不该继续留在弋北军中,事到如今,也该易主了。”
他这一番话,厅内众人无不拍手叫好。白石盐池一年产盐高达数十万石,若这数十万石盐都归苍梧,境内不知又能进项多少,若是换成军中补贴,更是相当可观。
随后,又有两个年轻将军站起来请缨为先锋,郭宗令还想请缨带兵,都被郭岳一一否决了。他已决定亲自带兵去。
郭岳自二十几年前领兵,如今已年近半百。他两鬓头发已见斑白,然而此刻坐在厅中精神矍铄,勇武之气竟不减当年,众人看了不由得心中凛然。见他说一不二,都坐了回去。
议事毕,厅内摆起宴席,召来侍宴的营妓进厅内,丝竹管弦声响起,长袖舞衣,方才肃然冷硬的氛围便一扫而净。
陈荦坐在郭岳身旁,对眼前的歌舞佳肴毫无兴趣。她只在想一件事,郭岳会不会带她同去沧崖,回来之后,她是不是就不能继续在推官院查案了。
第49章 四十九 太久没有人称过他的表字了。突……
蔺九带着蔺铭和蔺竹一起住进了蔡宅, 主家颇为大方地给了他们两间厢房居住,十分宽敞,但时间一长, 蔺九觉得终究有所不便。
他开始懊悔自己的决定, 他那天夜里思绪翻涌, 不该那么快撕碎节帅府的那张名帖。
寄住他人宅院, 蔺九不便再雇人来照顾兄妹俩。可他们还年幼,他照顾他们常常左支右绌不得要领。蔺铭随蔡氏主家的幼子随宅中先生读书, 始终有主次之分。若日后蔺铭学业精进, 苍梧城中有学问的大儒尽在州学,但蔺九没有官身。那时蔺铭就是课业极优, 也入不了州学。蔺九从前受李棠之恩,现在也以慈父之心为兄妹俩计之长远,时间一长,他不知不觉便想得多了。
那次吐露身份后,蔺九又暗自考验过宋杲。宋杲其实全然没有变,蔺九可以确定, 他就是从前那个人, 是他最可靠的同伴。可这份出于惶恐而时刻生出的防备, 让蔺九把自己拉扯得心力交瘁。
蔺九又一次爬上东山,登高望远。
草木勃发,景浓春深。
他孤身一人站在东山之顶,往西看是苍梧大城, 满城烟火迷离, 参差熙攘。东山之下往南,是苍梧军的大营。蔺九来过两次,从此处都能听到军中的鼓声和号角, 远远看到齐整的军阵。
兄妹两人的生活是一回事,再看他自己。
他难道甘心就这样隐忍在众生之中,以另一个人的样子终老么?
今日是他一月两天中可以出门的日子。他在东山之顶极目远眺,直到落日城西掉下去,凉风渐起,暮色四合,才下山回城。
天色已晚,蔺九进城后去了宋杲的住处。宋杲多数时候在节帅府值宿,小半时候才能回住处。他赁居的地方是一间破旧小院,院墙垮了一处并未修葺,院门还是粗制的柴门。此处不仅破旧,离节帅府还远,几乎要穿过大半个苍梧城。但是宋杲自恃体力好脚程快,大概是为图个清净,宁愿住在这里。
蔺九拎着壶酒远远站在院墙外,并未听到屋内有动静。许久,才看到宋杲从屋内出来,他该是补了个觉。只见他走到西边院墙篱笆下,举起放在那里的一方石锁。举石锁是军中练臂力的一项训练。在这狭小的院内耍不开其他,只有举石锁最合适。
宋杲左右手各自举了一百多下,蔺九才走进去,宋杲看到他倒愣了一下。
“我最晚还有一个多时辰,便得回到蔡宅去了。你想喝酒吗?我请你。”
宋杲看蔺九把一坛琥珀居买来的酒放在桌上,问道:“光喝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