圾一样,任野狗啃食。
按规矩,暗卫尽忠一生,死后自有主家发丧,这也是他们肯为主家卖命的原因之一,可六爻死前的行踪已经被人盯上,回来复命就意味着要暴露主家的身份。
若是让官家知晓太子妃曾在禁宫大内安插暗卫当眼线,那沈菀的路也就走到了尽头。
六爻就此选择了独自赴死。
他像是预感到死亡来临的老黄狗,寻了一处离家远远的地方,死在了一堆腐烂的太监宫娥尸身堆里,死在了最美好的年华里……
离开皇城前,沈菀最后望了一眼东宫的方向,数十年光景不变的红墙碧瓦,葬送了多少人的卿卿性命。
她今日带着先太子的遗诏入宫,原本是为了求个恩典,让赵昭放自己就此离京,谋一条生路也算得个善终。
可在得知当年的小傀师就是如今的新帝时,她忽然就不想这么做了。
树叶凋零的京都城又要下雪了,大雪很快会覆盖所有痕迹,就像当年六爻不惜用死亡掩盖的秘密。
如今她终于明白,诺大的京都城就是他这位小师傅的戏台子,此间傀儡们走的每一步,都踩在他编织的丝线上。而六爻、十全那些真正守护她的人,早就因为保护她这个愚不可及的主子耗尽了生命。
总该有人为他们的死偿命,那个最该偿命的就是她啊。
回忆中,小傀师诡异的歌声似乎又飘了起来,噩梦如初……
作者有话说:天赐的礼物,
并非是迟来的救赎,
送礼物的你很好,
也是彻底毁灭了我。
今天加更一章,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33章 赵昭 前世的祸事背后还有这般曲折。……
前尘事了, 沈菀怔怔望着幽蓝的帷幔发呆,像只没有灵魂的布偶。
“她醒了?”
屏风后的声音传来,沈菀浑身一僵。
是他。
那道无数次笼罩在幼时噩梦里的声音, 此刻真真切切地灌进耳中。
赵昭踏着月桂香气徐徐而来,一袭宝蓝锦袍在风中轻漾,衣摆处暗绣的流云纹若隐若现。
这位三皇子生来带着几分异域风情的深邃, 睫毛浓密如鸦羽,高挺鼻梁投下的阴影让他的貌似温润的脾性显得更加神秘莫测。
“怎么看着有些呆?”
他似乎再跟旁边的医官说话, 可沈菀却从她的话里嗅到了揶揄。
“莫非磕坏了脑子。”
这句干脆就是挖苦了。
沈菀内心翻白眼,强撑着起身,恭恭敬敬的伏地行礼:“臣女沈菀叩见三殿下。”
赵昭微怔,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坦然相认,毕竟当年在相府流水亭初遇时, 这丫头始终都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男人笑笑, 一副谦和模样:“二小姐不必多礼,今日相见, 倒也算是故人重逢了。”
殿下话说的倒是漂亮, 沈菀僵在半空的膝盖终是没等到对面人的赦免, 待她硬生生弯下膝盖窝子,而后又磕了头,才见那双在半空中迟迟不肯落下的手,若有似无的搭在她的手肘上, “身子弱还如此讲究虚礼, 倒是个不听劝的姑娘。”
沈菀:“……”
比起阴晴不定的赵淮渊,赵昭的虚伪刁钻才更可怕。
赵昭在沈菀的对面站定,手中执着一柄象牙骨扇,扇面绘着水墨山河, 映得整个人愈发清贵逼人:“说起来当年沈园一别,也有段日子没见,沈二小姐过得可好?”
沈菀瞥了眼床边的血盆,又低头看看自己被河沙刮出数十道口子的双手,由于长时间被冷水浸泡,手臂上浮现出青紫色的血管,像一条条丑陋的虫子在翕动着,任谁看,她都好不到哪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