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该都是报应,她认。
“哎,奴家大概明白王爷究竟为何能看上娘娘这样忘恩负义的女子。”顾十三娘面色难看,映出越发嫉妒的眸光,“您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样子,倒是与王爷极为登对。”
对啊,我们一直都很登对,毕竟都是永夜峰上同一个兽笼里训出的怪物。
……
混沌中,沈菀又梦见了前世和今生的种种,赵淮渊浑身是血的来寻她讨债,他提着长刀,一刀一刀的刺向她,而后一块一块的嚼着她的肉,将她生吞活剥。
沈菀却感受不到恐惧和疼痛,浑身浴血,笑的那样开心畅快。
血腥的梦境过后,紧接着浮出冗长的爱·欲幻境,一轮又一轮的缠绵不休,她最终和他骨血相容,变成了世间独一无二的怪物。
沈菀疲倦力竭的意识终于在呜咽声中苏醒,泪水濡湿了腮边的秀枕,嘴角却是噙着笑意。
“醒了?”骤然打破梦境的声音让沈菀浑身血液倒流。
五年了,她在无数个深夜幻听过这个声音,却从未像此刻这般近在咫尺,连呼吸都带着记忆里的凛冽沉水香气。
“淮渊?”她颤抖着伸手,指尖触到他腰间绸带,浑身僵硬。
“别碰我。”他声音陡然转冷,却在沈菀缩手的瞬间反扣住她的手腕。
沈菀能感觉到对方掌心条条伤疤,如今正贴着她的脉搏跳动。
她慌忙去摸案上油灯,不慎撞翻了铜盏,烫红了指尖。
如此烫手,就证明灯还亮着?
可她却什么也看不见。
恐慌如毒蛇缠上沈菀的脖子,让她惊惧,双手在一片漆黑中不安的摸索着:“淮渊你在哪儿?我看不到你。”
“看不到了?”男人发出冷笑,将她拉近,鼻尖相抵,凛冽霸道的血腥味道将她包裹,“那岂不正好,让你也尝尝跌入无尽黑夜的滋味。”
男人的唇覆在她的唇上,带着炙热又疯癫的吮吸:“沈菀,我从地狱爬回来找你寻仇了?”
熟悉的声音就在眼前,沈菀发疯般扑过去,抓住了对方的手腕,失声大哭:“淮渊,是你,真的是你,呜呜呜呜……”
“托太后娘娘的福。”赵淮渊抽回手,却在下一秒又掐住她的下巴,“阎王殿里,不收我这瞎眼的废人。”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唇瓣,带着十成的恶劣心思,力道大得几乎要擦出血来。
可沈菀的眼泪让他无比烦躁……他终究是舍不得。
沈菀胡乱摩挲的指尖碰到他脸上的绸带,丝质冰凉。再往上,本该是眉眼的位置露出一截狰狞的疤痕。
她突然想起山谷里的那个寒夜,赵淮渊亲手用淬着毒的弯刀自剜眼眸。
“还痛不痛?”沈菀哽咽着抚过他消瘦的脸颊。
赵淮渊猛地将她掼倒在舱板上,断水刀擦着她鬓边青丝深深钉入木纹,刀柄犹在震颤。他俯身压下,温热的呼吸混着寒铁般的声音刺入她耳中:“沈菀,少在这惺惺作态。”
他的唇几乎贴上她耳廓,心跳疯狂失序,吐出的字却淬着冰碴:“我明明已经放过你,你为何偏要来寻死?”
“渊郎……别不要我……”沈菀的哭声从喉间破碎地溢出,手指死死攥住他心口的衣料,泪水顷刻浸透层层织物,“我不是来寻死,是来给你偿命的啊……”
赵淮渊的手指骤然穿进她散开的发间,力道狠得几乎要扯断青丝,硬是将她从自己怀里剥离。
他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淬毒的嘲讽:“娘娘如今这眼泪,是流给谁看的?”
他攥住她细腕,不容反抗地压向自己左眼——那里只有一道深陷的、扭曲的疤痕,如同枯涸的井。
“摸到了么?”他的声音忽然轻了,轻得像一缕从坟墓里飘出的烟,“这里头本该装着我的眼睛。你从前总说要同我去陇上看烟雨。”他嗤笑,气息拂过她湿透的眼睫,“如今好了,你我都瞎了,什么都不必看了。”
沈菀浑身因为痛而颤得厉害,却仰起脸,将柔软颤抖的唇轻轻印上他狰狞的伤疤。
咸涩的泪渗进那道永不愈合的沟壑,她的吻顺着山峦般起伏的伤痕缓缓而下,掠过他挺直的鼻梁,最终停顿在他紧抿的、冰冷的薄唇上。
赵淮渊整个人猛然一震,像被无形的箭矢贯穿。
下一刻,他发狠地吻回去,不,是咬。
齿尖刺破柔嫩的唇瓣,浓重的铁锈味瞬间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来,分不清是她的血,还是这些年早已积在他喉头的、关于爱与恨的全部滋味。
那是一个混杂着摧毁欲与渴求的吻,像是要将彼此都碾碎在这场隔世的重逢里。
“恨我吧淮渊,如果这样能让你减少痛苦,尽情的恨我。”沈菀贴着他冰凉的唇呢喃啜泣。
“我恨不能把你扒皮拆骨。”赵淮渊扯开衣襟,露出心口狰狞的伤疤,将沈菀慌乱的手强行按到胸口的疮疤上,“我都已经答应你死生不复相见,你为何偏要苦苦寻上门来,你还要我为你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