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欢,就会直接地说不要;喜欢的话,会直白地提出要求,让人无法拒绝。
忽然间,他感到自己手心下的皮肤有一道凸起,他顺着凸起用手指描摹,似乎是很长的一段,弄的许尽欢有些痒,扭了一下身子:“这是什么?”
许尽欢已经有点做梦的趋势:“什么是什么?”
纪允川轻轻点了点手指摸索到的许尽欢后背除了脊椎骨头的一条很长的凸起:“这里。”
“一条疤。你怎么不拍了?”被规律地拍拍弄得昏昏欲睡的许尽欢有点不满。
“嗯,拍。”
黑暗中的纪允川蹙起眉,用更柔缓的力度轻轻拍着怀里的人,像他小时候妈妈哄自己午睡一样。
在秋冬换季的夜晚,楼道里都像灌了薄薄一层凉水,又湿又冷。她窝在毯子里,抱着平板看纪允川推荐给她的动漫看得入迷,二十楼的电视也开始全天候上演着十九楼里循环几百遍的剧情。纪允川在客厅的角落里踩全自动的脚踏车。
许尽欢玩过几次,对于她这种双腿健全且有感觉的人来说,这个东西像健身房固定在地上的动感单车,只不过不需要自己蹬,把脚放上去机器就自己开始动了。
“要冬天了。”她忽然说。
“嗯。”纪允川结束了半小时的站立训练和一小时的全自动脚踏车后从厨房端出一杯温水,放在腿上的托盘,泡了红枣枸杞和红糖,杯口的白气往她脸边扑。
“想吃馄饨。”许尽欢接过杯子浅啜一口,又重新缩回毯子。
“那走。”他接得自然,“开车还是散步?”
“溜达过去吧,就十几分钟。”许尽欢从毯子钻出来,回十九楼换衣服。刚走到门口被纪允川叫住。
“哎,你等下。”纪允川钻进书房不知道干什么,出来的时候腿上放着一个小纸袋。递给许尽欢。
“这啥啊?”许尽欢一边打开一边问。
“给抱抱的玩具,工作室附近开了家杂货店,好像还是网红店。我好不容易排队进去看了一圈没啥是看上去你能会喜欢的,就给抱抱买了两个小玩具。”纪允川转身进了衣帽间。
“哈。我替它谢谢你了。”许尽欢看着被按两下就会自己蹦来蹦去的小鱼玩具笑弯了眼。
“有啥谢的,你记得穿厚点。”纪允川换了件厚卫衣,打算目送许尽欢离开再换裤子。
许尽欢摆摆手关上二十楼的防盗门:“知道了。”
见人离开了,纪允川才找出黑色的休闲裤,费劲地给自己套上。换好外出轮椅下楼,许尽欢已经在一层等他了。白色的针织薄长袖上衣,浅蓝色的紧身牛仔裤,卡其色的风衣,尖头裸色浅口平底鞋。
果然根本没把让她穿厚点的话听进去。纪允川深深地叹了口气。
小区外,隔壁算是文化景区的老街巷口的灯串亮成一条细河,摊贩的油烟在夜里缠绵不散。那家红布灯箱的小馄饨摊还在,推车边挂着一盏小灯,灯下蒸汽像一朵白的蒲公英,柔软地往上延伸。
“小川,小欢。好久不见了。看看想吃点什么?”巧姐戴口罩戴帽子,说话还是那种熟络的语气。只是眼圈下面压不住的青紫和颧骨的血痕,让人看一眼就知道那里发生过什么。
灵灵趴在塑料小板凳上写作业,借着推车边那盏灯,字一笔一划,写的很漂亮板正,似乎是语文作业。
“还是两份鲜肉馄饨就好。谢谢姐~”纪允川照旧开朗,尾音轻轻上扬,像给夜风系了一根小铃铛。
两个人都是极有分寸的,都不是喜欢追问的人。当场拆穿别人的遮羞布算不上好心,只好对视一眼默默地去找空闲着的桌子。
许尽欢被刻意淡忘的记忆被渐渐唤回,她看着坐着低矮的马扎,用高脚塑料凳当桌子写作业的灵灵,一股无名的恼怒被唤回,熟悉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顶上头顶。
他们坐在塑料方桌边,碗一落桌,瓷与桌面碰出的“咚”很实心。她先喝了一口汤,热气贴舌,胃里慢慢松开一圈。有点开胃,她吞了一颗皮薄馅厚的馄饨。满足地眯了眯眼。
生理期的时候往往是许尽欢每个月食欲最差的时候,平时往往还能吃几口,到了生理期她几乎是一口也难吃进去。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挺厉害的,不怎么进食,自己的月经居然日期和流量都如此规律健康。
颇为骄傲地分享给纪允川的时候,引得纪允川一阵心梗。
秋天的尾巴,夜市给整条街披上了热气腾腾的被子。摊位随风啪啪响,远处似乎是被带出来散步的孩子哭了一声,又被谁拍了拍背哄好,小情侣在隔壁的臭豆腐摊儿说着“不要香菜”,对面炒粉的掌勺师傅重重敲了两下锅沿,把炒好的粉倒进纸碗。
许尽欢拿着筷子的手停在空中,忽然间抽离。
她感觉这个世界离自己好远,眼前正在吃饭的纪允川也变得遥远。甚至她最喜欢的纪允川的脸都变得不太熟悉。像盯着某个汉字时间久了就变的怪异到认不出了一样。
下一秒,周身遥远的世界像让谁从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