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陌没动。
“小陌!”顾母急了,声音里带了哭腔,“算妈求你了!你爸今天输钱了,心情不好,你千万别惹他!快躲起来!”
顾陌轻轻掰开她的手,站起身。
“妈,我不躲了。”他说。
“你……”顾母愣住了。
就在这时,院门被粗暴地踹开了。
“哐当”一声,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直接倒在了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顾大强摇摇晃晃地走进来。
他五十多岁,但因为常年酗酒,看起来像六十多,身材矮小瘦弱,背有点驼,走路时左脚拖在地上,那是很多年前一次醉酒摔下山沟留下的后遗症。
他穿着一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汗衫,裤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腰上,皮带扣歪在一边,头发油腻腻地贴在头皮上,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光,那是酒精的作用。
“妈的,今天手气真背……”顾大强骂骂咧咧地往屋里走,完全没注意到站在灶台边的顾陌。
他走到桌旁,一屁股坐在那条唯一完好的长凳上,从兜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又在身上摸索打火机。
摸了半天没摸到,他烦躁地把烟摔在地上,用脚碾碎。
然后他才抬起头,看到了顾陌。
昏黄的煤油灯光下,父子俩对视。
顾大强的眼睛因为酒精而浑浊发红,眼皮耷拉着,看人时需要费力地睁大。
他盯着顾陌看了好几秒,像是没认出来这是谁。
然后他咧嘴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
“哟,好大儿回来了?”他的声音沙哑难听,“在城里挣着钱了没?孝敬你老子点酒钱。”
他打了个酒嗝,浓烈的酒气在屋里弥漫开来。
顾陌没说话。
顾大强眯起眼睛:“哑巴了?我问你话呢!”
“没钱。”顾陌说。
“没钱?”顾大强冷笑一声,从凳子上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朝顾陌走过来,“在城里干了几个月,跟我说没钱?你当老子是傻子?”
他一步,两步,走到顾陌面前,伸手就要揪顾陌的衣领。
顾陌侧身避开。
这个动作彻底激怒了顾大强。
“还敢躲?!”他眼睛一瞪,抬手就朝顾陌脸上扇去。
这一巴掌用足了力气,带着风声。
二十多年来,他打过这个儿子呢无数次。
小时侯是巴掌,大一点是拳头,再后来是皮带、棍子、酒瓶。
每一次,这个儿子都只能站着挨打,连躲都不敢躲。
在顾大强的认知里,在这个家里,他就是说一不二的权威。
他是父亲,是丈夫,是这个家的天。
他的话就是圣旨,他的拳头就是法律。
谁都不能违抗。
尤其是这个傻儿子。
巴掌落下的瞬间,顾大强已经预见到了结果。
顾陌的脸会肿起来,会流血,会像以前一样缩到墙角,抱着头求饶。
但这一次,不一样。
巴掌没落在顾陌脸上。
因为在它落下之前,另一记耳光已经先一步落在了顾大强脸上。
“啪!”
清脆响亮的声音在屋里回荡。
顾大强整个人都被打懵了。
他保持着抬手要打的姿势,僵在那里。
脸上火辣辣的痛感像火烧一样蔓延开,左耳嗡嗡作响,嘴里尝到了一股铁锈味。
脸上火辣辣的痛感像火烧一样蔓延开,左耳嗡嗡作响,嘴里尝到了一股铁锈味。
几秒钟后,他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顾陌打了他。
这个傻子,这个从小到大被他按着打的儿子,居然敢还手?居然敢打他?!
顾大强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摸了摸自已的脸,摸到了一片红肿,还有嘴角渗出的血丝。
他看着手上的血,又抬头看看顾陌,眼睛里先是难以置信,然后是暴怒。
“你……你敢打我?!”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扭曲,“反了天了!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他咆哮着扑上来,这次不是巴掌,是拳头——握得紧紧的,青筋暴起的拳头,朝顾陌的脑袋砸去。
这一拳要是砸实了,至少是个脑

